張岳 郭然 陳桂敏 (河北北方學院中醫系 河北 張家口 075029)
不寐是指因外感或內傷等致心肝膽脾胃腎等臟腑機能紊亂。氣血虧虛、陰陽失調而不能獲得正常睡眠為特征的一種病證。不寐的癥狀不一,輕者入眠困難,或眠而不酣,時寐時醒,醒后不能再寐,嚴重者整夜不能入寐。其病因病機錯綜復雜:早在《素問·宣明五氣》中就有“心藏神,肺藏魄,肝藏魂,脾藏意,腎藏智,是謂五臟所藏.”因此,五臟與情志的關系決定了五臟可以影響人的睡眠;《素問·逆調論》曰:“胃不和則臥而不安,”胃氣不和、不降,蘊痰化熱,擾及心神而不得寐,和則臥;宋·許叔微《普濟方》中也論述了不寐的病因病機:“平人肝不受邪,故臥則魂歸于肝,神靜而得寐,今肝有邪,魂不得歸,是以臥則魂揚若離體也。”說明致魂不守舍,可導致心神不安而出現不寐之證。肝郁犯脾,脾失運化,以及思慮過度,氣機不暢導致氣血生化無源。不能養心安神,也可導致不寐。不寐的病因病機較為復雜,故治療宜應多方面考慮。
1 胃病不寐
胃氣不和,運化失常則可致不寐:飲食不節,積滯中停,使胃氣不降。濁氣擾心則神不安;飲食不當,運化失常,釀積生痰,阻遏氣機,蘊而化熱,氣上逆而不下。胃氣不降。痰熱上擾,神志不寧而致不寐“胃不和則臥不安”,治應注意飲食,調養胃氣。化濕祛痰。胃和則神自安。方宜溫膽湯加減。
病例1: 患者,男,26歲,失戀后漸致胸脅逆滿,失眠多夢,伴大便干燥,頭痛眩暈,食已即吐,中帶痰涎,病延數月,初以降逆和胃組方,效果不顯,遂改用清降痰火之方,溫膽湯方加味:
清半夏9g,青皮9g,枳實9g,竹茹9g,魚腥草9g,黃連9g,柴胡9g,黃芩9g,大黃6g(后下),生姜9g。
服三劑,大便泄下三四次。胃脘胸脅之部覺舒,嘔吐止。原方去大黃,青皮改陳皮9g,黃連6g,又進六劑,失眠及余癥愈。
2 肝病不寐
2.1 肝郁氣結所致不寐
肝為剛臟,稟春木之行,性喜條達,若因情志所傷則肝氣郁結。郁則氣滯,肝脈布于胸脅,經脈氣滯而發脹痛。肝氣久滯,神明受擾,心神不寧。治當宜逍遙散疏肝解郁即應“肝以疏為補” 之論。同時,肝郁亦可以化火,導致肝火上擾心神,神明被擾則燥動不安,從而使情志過于興奮而難以抑制。治當用龍膽瀉肝湯,疏泄肝熱,火去神安而寐。
病例2:患者,女,39歲,因夫妻不和致兩脅作痛,神疲食少,頭暈目眩,夜間失眠多夢,近日病癥加重前來就診,伴有月經不調,乳房脹痛,口燥咽干,脈弦而虛。治當疏肝解郁,養血健脾,方用逍遙散加味:
甘草9 g,當歸15 g,茯苓15 g,芍藥15 g,白術15 g,柴胡15 g,牡丹皮10 g,山梔9 g。
六劑后,兩脅作痛消失,失眠癥狀減弱,繼續服藥兩周后,頭暈目眩,失眠等癥狀消失,痊愈。
2.2 肝血虧虛而致不寐
肝藏血,主疏泄,若因外傷或其他因素而導致失血,引起肝血虛則心神失養,會出現頭暈、頭昏,失眠,疲乏無力,氣短倦怠等一系列癥狀。肝陰虧虛而直接影響到人的睡眠。治當以養斂肝血,血足則神安,睡眠自寧,宜用酸棗仁湯主之。
病例3:患者,女,48歲,自訴:心悸胸悶,失眠多夢一年余,經心電圖檢查,心肌缺血,服用中西藥未見好轉,近日病情加重來診,現癥:心悸,胸悶,失眠多夢,心煩,頭暈目眩,口干咽燥,舌紅苔薄黃,脈弱。診斷為肝陰血虛證,治當補肝益血,以酸棗仁湯加味:
生炒酸棗仁各30 g,茯神6 g,知母12 g,川芎12 g,生地18 g,五味子12 g,黃連18 g,炙甘草3 g。
六劑諸癥大減,繼服六劑,失眠多夢大有好轉。以后丸劑調理。
3 膽虛氣怯易致不寐
膽屬木,為清凈之府、決斷之官,若膽虛氣怯,決斷無權。遇事易受驚恐,引動心神而致使不寐,臨床多見:失眠多夢,易驚易醒。情緒焦慮不安,遇事善恐易驚,氣短倦怠,舌淡苔白脈弦細。用藥益氣鎮驚,神自安,志自定。宜用朱砂安神丸加減治之。
病例4:患者,女,54歲,自訴:半年來,夜間煩熱、失眠多夢,常伴有心悸心煩等證,經西醫檢查為神經衰弱,經西醫安定類治療無效。近日病情加重,舌紅少苔,脈細數。治用中成藥朱砂安神丸。每日兩次,每次十五丸,一周后,心煩,失眠等證減輕,連用一月大有好轉。
4 肺虛不寐
肺主氣,司呼吸,且肺為嬌臟,易感受外邪,感邪后常引起肺虛,見干咳少痰而黏,煩躁不安,夜不能寐,舌紅少苔,脈細數。法擬益氣養陰,寧心安神,方以竹葉石膏湯加減治療,養陰清虛熱,寧虛熱之心神。
病例5:患者,男40歲,數月前感受外邪,未到醫院就診,近日自覺身熱汗多,心胸部煩熱滿悶,氣逆欲吐,口干喜飲,夜間煩熱不寐,現診:口舌糜爛,舌紅而干,脈虛數。診為氣津兩傷證,治用竹葉石膏湯加味:
竹葉10 g,石膏50 g,半夏10 g,麥冬20 g,黨參6 g,甘草6 g,粳米15 g,石斛10 g,花粉9 g。
服用六劑后,自覺癥狀減輕,再服十劑痊愈。
5 腎陰不足不能寐
《靈樞·本神》曰:“腎藏精,精含志。”而精為五志之本。故《靈樞·本神》曰:“生之本謂之精,兩精相搏謂之神,隨神往來謂之魂,并精而出入謂之魄,所以任物者謂之心,心有所憶謂之意,意之所存謂之志,因志而存變謂之思,因思而遠慕謂之慮,因慮而處物謂之智。”腎臟虧虛,腎水不能上濟心火,而導致心腎失交。心火獨亢于上,有熱則擾神明,神明不寧而致失眠。臨床多表現為失眠多夢,五心煩熱,頭暈耳鳴,口燥咽干,腰膝酸軟,神疲等……治宜滋陰瀉火,清心安神,腎水足,上濟于心,則心神寧。黃連阿膠湯加減治之。
病例6:患者,女,60歲,退休工人,自訴:自從退休后,兩年來,經常頭暈失眠,近日加重,整夜不能入眠,現診:眩暈,心煩心悸,失眠,口舌經常生瘡,大便干而不暢,腰及四肢酸軟,舌紅少苔,脈細數,診為心腎虛熱證,以黃連阿膠湯加味:
黃連12 g,黃芩9 g,白芍12 g,雞子黃2枚,阿膠(烊化)10 g,生地18 g,川芎12 g,麥冬24 g,桂枝10 g。
共服三十余劑,眩暈、心悸、失眠解除。
分析:心煩,心悸,失眠,心火盛于上,腰及四肢酸軟是腎虛于下,且參舌質:紅少苔,知為心腎不交,虛熱內生,神明不得內守,故以黃連阿膠湯清心熱育腎陰,加川芎行血于上,麥冬、生地涼心清心益陰,桂枝一通達上下之氣機,和調心腎,二監制滋補而不壅滯,全方相互為用,以益其效。
不寐屬于常見的病癥,也屬于疑難雜證。中醫治療不寐以辨證論治最為重要。臨床仔細分析病情,注重心理和藥物雙向治療,糾正病人的不良生活習慣,才能最終取得良好的療效。